《古板探花改造手札》全本免费阅读

裴行茂回到府中时已然听说今日惊马之事，等不及用晚膳，立即来找裴鹤应。

月色横空，花阴满庭。

裴鹤应坐在院中的石桌下，正执棋与自己对弈，花影错落在他周遭，活脱脱一个玉人。

裴行茂见状，心下稍安，忙走上前。

“二郎，今日可有受伤？”

裴鹤应摇了摇头。

“好端端的，马怎么会突然受惊呢？真是奇怪。”

裴行茂坐在他对面，端起茶盏抿了一口，神色忧虑。

裴鹤应镇定自若，好像出事的不是自己，他落下一枚黑子，这才道:

“兄长无需挂怀，我已派人去查了。”

见他面色沉郁，裴行茂也知他不愿多谈此事，就算没吓到，再回忆也是不愉快的。

裴行茂决定换个话题，心下一动，遂道:

“二郎，你可想过，以后要娶怎样一位妻子？”

裴鹤应眼睛也不眨，回答不假思索:

“终温且惠，淑慎其身，德容兼备，不外如是。”

“啧，你当是背书吗？”裴行茂挑眉，“而且这未免太过宽泛，读书人不都是这么说的？”

裴鹤应不甚在意，无意识地摸了摸耳垂。

“书中所言，有何不妥？”

裴行茂睨他一眼：“这样的女子，洛京之中向来不缺。若你所求为此，前些日子又何必对榜下捉婿敬而远之？放榜那日，太平街两旁停满了贵女们的马车，一多半都是为了一睹裴二郎的风采，结果却连人影都没见着。”

裴鹤应不语。

“更何况，我听闻钱太尉还想让你娶他的孙女。你方才所说这些要求，人家哪一样不符合？你不还是拒绝了？”

“兄长，你知我志不在此。”裴鹤应垂下眼帘。

“难不成真等祖母安排你相看？即便之前在你运作之下都不了了之，往后也够折腾的。”

谈及祖母，两人都不约而同地一默。

今日马车受惊之事，裴鹤应特地嘱咐，不可让祖母知晓，原因就在于她若知道了，必然大动干戈，闹得整座府邸都鸡犬不宁。

裴鹤应揉了揉眉心，将棋子扔回盒内。

“此事不急。”他右手指尖无意识地点着棋盘，眉目冷凝，“祖母再如何，难道还能忤逆陛下不成？”

裴行茂：“你是说……”

“待到时机合适，我会向陛下请旨前往地方任职，离开洛京。”裴鹤应敛眸，长睫遮住眼底阴鸷，“即便不成，若祖母日后操心太甚，岂非是孙儿之过？果真如此，也只好让祖母回河东祖宅颐养天年了。”

裴行茂叹了口气。

这么些年，裴鹤应没少受祖母磋磨。后来他渐渐大了，难再受其挟制，这才使其有所收敛。

平日里小打小闹折腾一番，裴鹤应并不放在眼里，他早就懒得计较内宅之事。

但祖母若真的手伸太长，妨碍到他的公务，那就难说了。

裴行茂敢肯定，裴鹤应既然这么说，就做得到。

可话都说到这份上了，他这二弟怕不是而立之年才能成亲。

裴行茂莫名地有点惆怅，还没等他叹气，视线中突然出现一幅卷轴。

他不明所以地递过眼神：“？”

裴鹤应神色淡淡：“兄长不是托我去选陈老的画么？”

裴行茂：“多谢，但……”

他心道，二郎今天为马所惊，马车几乎散架，人也差点出个好歹，就这样还记得要替他去买画？

裴行茂心中一时五味杂陈，最后涌起丝丝的感动。

他十分郑重地用双手接过卷轴，暗下决心，一定要为二郎好好相看人家，娶一位温婉贴心的姑娘，绝不让他如此孑然一身，孤苦伶仃。

两人正说着，月门下忽然出现了个窈窕人影，徐徐朝他们走来。

裴行茂讶异地站起身，疑惑道：“芃娘？你怎么来了？”

裴鹤应朝来人拱手：“大嫂。”

那是个弱不胜衣的女子，作妇人打扮，若仔细瞧能瞧出几分病气来，更显风姿绰约。

正是裴行茂的妻子，秘书少监舒庚年之女舒芃。

“夫君，二郎。”

舒芃笑了笑，神情恬淡，“先去前院吧，于公公来宣旨了。”

“于公公亲自来的？”裴行茂大吃一惊，“他有说是宣什么旨吗？”

舒芃摇头。

“貌似是与二郎有关，祖母，叔父和三妹都已经到了，我们也一道过去吧。”

裴行茂闻言大喜过望，激动地拍了下裴鹤应的肩膀：“二郎，你今日直上青云，大喜！”

裴鹤应忍住肩膀的痛意，从容含笑：“兄长说笑了，待圣意分明，再贺不迟。”

“对对对，咱们快走！”

等来到前院花厅，远远便瞧见裴慎之正与于禄亲切交谈，见他们来了，于公公也不再客套寒暄，遂道：

“既然人齐了，臣就不耽搁时间了。进士裴鹤应听旨——”

院中众人纷纷跪下接旨。

“门下：河东裴氏鹤应，自升俊造，早播英猷。朕以元吉郡主，行表柔明，婉嫕淑慎，奉仪训于公宫……”

“……咨尔裴鹤应，可尚元吉郡主，授银青光禄大夫，充郡主侍读，年内完婚。”

“往钦哉！其衹服休命，无替阙服。”

于公公话音方落，满院陷入一片诡异的静默之中。

裴鹤应遏制住下意识要摸左耳的冲动，俯下身去。

“臣裴鹤应……叩谢圣恩。”

*

云敛晴空，冰轮乍涌。

月华从不厚此薄彼，与宣旨声一同，盈彻另一方天地。

“往钦哉！尔其肃雍以成妇德，礼敬以处宾师。两相砥砺，无替徽音。”

相比起裴府，常平王府这边来的人显然身份更为贵重。

宣旨的正使乃是如今兼任宗正卿的四皇子姜怀煜，副使则是礼部侍郎崔池，身后还有宫女等人若干，浩浩荡荡地立于院内。

“此乃天家喜事，臣恭喜郡主，恭喜王爷了。”

崔池将制书交给练崇远，姜怀煜也将圣旨塞到练澄手中，扶着她起身，笑道：

“四哥给澄儿妹妹道喜了。”

恭贺声此起彼伏，练崇远与梁夫人含笑同崔池交谈，练月明眸含隐忧，但并未表露出来，吩咐身旁小厮给今日来人都备好谢礼，面上仍是笑吟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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